哪怕被那身五彩大衣拖累,他的速度也并不慢。之所以元黎这么久还没见他转过来,是因为神巫做事极为细致,工作量也很大。
他摘取了池塘里所有的睡莲,一个都没剩下,全堆在祭坛上方。很快,累积成了一座睡莲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元黎腿都站麻了,准备大逆不道地原地坐下时,神巫摘到了最后两朵。
这两朵花并没有开,只有小小的花骨朵。
神巫罩着他那湿漉漉的头纱,两边看了看。元黎清楚地感知到,这人是在看她。
罚站得正暴躁的元黎瞪了回去,怎么,你花不开还怪我吗?
神巫低头犹疑半晌,放过了两个花骨朵,颤颤巍巍地爬上祭坛。
他的睡莲垒得太高,神巫爬上去的一刻,眨眼就跌了进去,被各色的睡莲淹没,宛如钻进了一件大彩衣。
正当此时,天色暗淡下来,使者停止了念诵,号令信徒起身抬头。
元黎已经半靠在了树干上。
但没有人搭理她,甚至没有人朝她分来一丁点目光。那些她熟悉的面孔,马夫、大嫂、使者、绣娘,所有人身上的平和宁静,都渐渐嬗变成为一种狂热。
近乎要烧起来的狂热。
睡莲山动了动。
元黎觉得它现在像一块黄豆粉糍粑,轻微地晃动几下,外侧沾着的睡莲簌簌往下掉落。
祭坛上的神巫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只通身金光的大青蛙。
场面安静得诡异,明明是需要惊声尖叫的时刻,这些信徒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张嘴。他们激动地颤抖着,甚至有站不住几欲昏厥的,被同伴勉强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