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日光正好,透过堂间的茅棚顶,映出屋内浮动的灰尘。炉子里的青烟,混着丁达尔效应下的碎金,袅袅地飘了出来,在屋内回转。

元黎左看右看,另外两人闭目养神。

她不知道这些人入梦没有,反正自己眼前的景没有一点变化。

照旧是这方簟席,这座棚屋,这片水波和竹林。

元黎百无聊赖地端起茶盏。

……就是香料放的着实多了些,乍一闻还有点呛人。

有人便是同她一样的想法。

对方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指出来,“怎么点这么重的香?”

说话的是一个女郎,佩环高髻,端庄姝丽,好似神仙妃子。

她站在照水堂的侧门处,快步走进来,掀开铜炉的顶盖,拿起搁置一旁的长柄金勺,将炉内过量的香料埋住。

行动间衣饰荡漾,宛如一只瑰丽的蝶。

撇去她的样貌不谈,只要女郎所过之处,裙摆逶迤,留下几片白色的花瓣。不太真实,倒似虚幻。

裴妤也不知道自己是梦是醒,她看了看堂内如云般升起的烟雾,既惊又喜。

“绛妃,你果真来了。”

“裴娘子。”叫做绛妃的女郎一甩帔帛,眼波流转一圈,只让人觉得含情脉脉,“还有小道长。”

元黎这才发现她的帔帛和寻常女郎不同。

帔帛是时下女郎们常用衣饰,轻纱长带披在肩头,穿襦裙顺垂而下。而绛妃的帔帛却如一条彩练,萦绕于身后,随风飘荡不曾落下。

这是什么活的敦煌壁画!

绛妃扬眉笑道:“小道长的香很是不错,不过就是铺张了些。”

元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可不知道让三个人同时做梦需要多少枚丸子。这不是为了保险起见嘛,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