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一骑快马已踏过灞桥。

马背上的女子未着官袍,只一袭靛青劲装,腰间悬着青玉印,发髻高束,不饰珠翠,唯耳畔一对珍珠耳珰随马背起伏轻晃。她眉眼大气,三十余岁的年纪,眼角已有风霜细纹,却掩不住那股锐气——像是淬过火的剑,沉静而锋利。

长安城门刚开,守城士卒见来人手持大司农印信,慌忙行礼。她却未停,马蹄踏过大街,惊起一群早起的麻雀。

“那是谁?很是嚣张啊,”街边卖胡饼的小贩揉着眼睛问。

“蜀郡太守沈寂,”旁边的老儒生捋须,“墨家出身,魏相一手提拔的能吏。如今回京任大司农,掌天下钱粮。”

“听着有些厉害。”

“当然厉害了,她可是老巨子的关门弟子,最开始去魏相身边的人,去年春河洛分流,就是她给的图纸细节,卖你的饼吧,如今朝堂是神仙打架。”

沈寂并非生来就姓沈。

她本名阿丑,生于胶东渔村,七岁时海寇屠村,她被藏在腌菜缸里逃过一劫。流浪至曲阜时,因在雪地中默写出《墨子尚贤》篇,被墨家老巨子收为关门弟子。

是如今巨子的师妹。

她与陈适在那千名墨家弟子里,很是出类拔萃,被魏相直接拔完长史,那个时候一般她看到什么能耐的人,都会分享给萧何,毕竟当时的萧何是真的一人奶全军,忙着呢。

但这两人魏倩留在了相府,当了自己的亲信,他们也不嫌蜀地与巴地贫困,一去十余载,不抱怨一声,倒是功绩屡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