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倩执笏出列,“楚地饥荒,臣已令开敖仓放粮。”
年轻的天子突然攥紧了案角。案角的毛刺扎进掌心,这点刺痛却让他清醒——
这已是本月第三道先斩后奏的诏令,先帝驾崩不过百日,盖着太后印玺,盖着丞相印玺的奉诏行事,俨然成了未央宫真正的钧旨。
“魏相。”
刘盈刻意放缓语速,却掩不住嗓音里的怒气,“朕记得敖仓存粮该用于边关——”
“陛下圣明。”
魏倩不待说完便躬身打断,朝服纹丝不动,“然《汉律》有载:灾荒之年,郡守可先赈后奏。”
什么意思,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出来办点正事刘盈想干嘛?
欺软怕硬?
殿中骤然死寂,位列九卿的老臣们纷纷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刘盈感到一阵眩晕,怎么,他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了吗?平日里太后里里外外做主的时候,魏相不是退居一旁吗?
怎么?他当太子时不敢说一句话,他当皇帝也不能说一句话是吗?
“既如此——”
天子突然起身,十二旒玉珠哗啦作响,“传诏:朕要亲赴楚地巡视灾情!”
满朝骇然,魏倩的笏板都出现了倾斜,但她很快稳住手腕。“陛下,高祖制诏:天子无故出京,丞相当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