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父母离世之时,弟弟年幼的脸上惊恐的双眼。作为兄长的他承担着帮助弟弟稳定情绪的责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的话都像是没有情感的波动一样。或许在别人看来,当时的他已经冷静到残忍的地步。光是自己杵在葬礼上一言不发的样子,就足够让亲戚们感觉到他的沉默怪异。

后来,兄弟两人分别被不同的人家收养。他和弟弟很少再见面,与姑母一家也只是客客气气。逝去的家人再也追不回来,他也逐渐失去了和人亲近的能力。可即使如此,这些年在追查真凶和逼迫弟弟去回想痛苦的回忆之间,他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忍耐。

这是无奈的,但也是正确的选择。

他要保护弟弟,防止他受到第二次的伤害。

这些隐忍,几乎耗尽了他对待生活的热情。

长久的等待得到了慰藉,之后的一天,景光想起来了一切。父母的案件告破,压迫已久的神经得到一点释放,他开始尝试着寻找新的人生目标——

这种好事根本不会发生。

因为现在,一切又回到了从头。

也不尽然。

从前,他至少还能看到侦破案件的可能性。而现在,他连憎恨的目标都没有。

景光的牺牲背后是一片虚无,是他接触不到的邪恶在作祟。

这种失去了目标感的痛苦席卷了他。哪怕是此刻多年追凶未果的野田隆,在他眼里,也是值得羡慕的对象。

冷风不停地灌进他的衣领,口袋中的电话不断地在响。那是金井睦月的电话。

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诸伏高明第一次产生了将她远远地推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