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蕴藏着压抑的痛楚。

当两人合力托起皮埃尔僵硬的躯体时,克利夫特恍惚间又想起玛姬在海边朝他微笑的模样,皮埃尔的面容几乎要与记忆中的玛姬重叠,他们两人的确长得相似,修长的眉毛,微微上翘的鼻尖,连唇峰扬起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这对兄妹的骨相分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忽然觉得莫名荒谬,在此之前他弄不懂玛姬为什么非得到巴黎去,一想到她要奔向皮埃尔的怀抱便心头发胀,却不知她不过是想在亲人身旁罢了。

他分明不是蠢人,可一遇到玛姬,就昏了头脑,所有的理智便瞬间化为齑粉,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事实,也分辨不清玛姬的解释。

克利夫特忽然记起一件事。

“他们还有个妹妹,”他看向古费拉克,“她…”

“有人照看莉莉莲,”古费拉克终于站起身子,“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走吧,让莉莉莲送她兄长…”

他忽然顿住,转头看了眼边上穿着红裙的尸体,少顷才接上:“…最后一程。”

“玛姬也得来送。”克利夫特说,“我总得找到她。”

古费拉克欲言又止,眼前焦黑的尸体告诉他玛姬已经不在人世,可潜意识里又觉得并没有。

她那么聪明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会就这么结束自己一生呢?

此时已经是查理十世颁发敕令后的第四天,波旁宫、巴黎圣母院、市政宫里插满了三色旗,一路上人们都在说奥尔良公爵路易菲利普即将继位,听说这是个英明的君主,在他的带领下,工人和资产阶级将会得到更多的权利,法兰西一定会蒸蒸日上。

狭窄弯曲的小巷臭气冲天,老鼠在挂在竹竿上的破烂衣服下穿梭发出轻微窸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