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堆起的盘子超出了甚尔所在的海拔线时,五条怜也夹走了最后一筷子牛肉。
吃饱啦——!
不只是吃饱而已,她都撑到扶着墙才能走得动的程度了。虚浮的脚步被肚子里的牛肉压得结实到不能再结实,以至于迈出的每一步都变得分外有实感了。就连甚尔看起来也是难得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这下算是把本钱吃回来了。”他也走得慢吞吞,垂眸瞄了五条怜一眼,“没想到你胃口挺不错的。”
“唔……多谢夸奖?”
话虽如此,五条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吃下这么多东西的。现在被冬日的冷风一吹,她忽然想到,可能是不愉快的记忆触发了对愧疚感的逆反心理(此处说的当然是把买戒指的钱拿去吃豪横的自助餐的愧疚感),以至于胃口大开,吃下了比平时还多的东西。
是否觉得舒坦了?唔……好像没有。
她吃得有点太多了,多到胃都被撑薄了,牛肉几乎要从身体里漫出来。她默默加快脚步,飞快地钻进家门,努力屏蔽掉婴儿床里的咿呀声,径直冲向沙发,只想赶紧躺下来歇一歇。
歇了不多久,角落里忽然传来细细簌簌的微弱声响,五条怜想要装作没听见,可这声响实在是太难以忽视了。她慢吞吞坐起身来,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沙发一角的甚尔。
他缩起了身子,努力把手探进沙发和墙面的缝隙间,不知道正在摸索什么,但这副姿态看起来实在像是放大了一百倍的老鼠,或者是缩小一半的哥斯拉——啊不对,老鼠和哥斯拉貌似不是一个物种?
老鼠也好,哥斯拉也罢,甚尔这副做派怎么看都鬼鬼祟祟。五条怜旁观了好一会儿,才敢小声问:“您在做什么?”
“我在——”似乎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他用力一拽,“——拔电话线。”
“电、电话线?”
五条怜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了几句话,不然她现在为什么会觉得很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