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她在看出他的窘迫后一下子笑了,笑得狡黠,像一只捉弄人成功后快快飞走的海鸥:“你怎么这幅表情。现在不是在审讯吗?也许这是假话呢?”

萩原研二心里又升起了一点儿希望。她就是个很喜欢捉弄人的恶魔嘛。

“那这是假话吗?”

“不。是真话。”

他沉默了好久,突然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稻川秋不习惯这样近的接触——和被抬起来、架起来那样不含情感的、玩闹性质的动作不同——这样近的距离,情绪如月亮般扑面而出,汹涌、翻滚、沉重得让她说不出话。

他的手指滚烫得像林海中滚动的雷霆。她是那片林子。

“对不起,”萩原研二声音低低地说,“我不知道。”

“……”气氛是不是过于严肃了?糟糕。玩过头了。

“呃。没关系,”她干巴巴地说,“我只是想捉弄你。”

“我知道。小秋很喜欢捉弄人。不过,这样的表现也还是太违规了。”

萩原研二一只手盖住她的手指,一只手去碰她的眼睛。她那双桃花眼,本该含情,却总是冷淡地薄情。现在,他轻轻触了触她的眼尾,叹息着承诺:“如果小秋有一天想要哭泣,可以来到我这里。我绝对不会取笑你。”

他的表情很认真。这是承诺和誓言,对不对?

承诺和誓言仅仅是趋从人类的利益,随时可以变更的沙砾罢了。

稻川秋躲过他的手,转开头,说:“这只是一场审讯训练而已,你把它看得太重了。”

“而且,”她不以为然道,“我不会哭的。”

哪怕是她的生理学母亲吊死在她面前、她抬头去看,那滴眼泪也是从母亲的眼中掉到了她的脸上。她没有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