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进来。”

幼小的孩子被没有情绪的一句话揪出了门外。

妈妈……爸爸……妈妈……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哭泣的声音。

“我说没说过胖了就不要你了!我说没说过!”

妈妈……

在连拼音都还不认得的年纪里,就已经提前熟识了五线谱和意大利记谱术语的孩子,蜷缩在家的门外,度过许多个惩罚的夜。

妈妈……不要不要我……

“还课还成这样,还吃——还吃!你丢不丢人,要不要脸……”

那只是个弱小的,无力的,被丢弃就无法活下去的,没有容身之处的,除了父母给予的那一小方生存空间就无从自保的,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个世上讨一条活路的孩子。

对了,她记得那个时候……四五岁的时候,自己还是可以像别的孩子那样正常吃得下东西的。但是后来,没过几年,就再也……

赛前,她睡得太少了,因为不被允许停止练习。在后台发作了心律不齐,妈妈叫来医生给她打针——β受体阻滞剂,已经见过好几次这种针剂的名字——把心悸发慌的症状压了下去。怎么在台上弹完整首曲子的记忆已经彻底没有了。比赛一结束,她就晕晕乎乎地倒在了化妆间里,醒来时,好像只过了几分钟,没有人发现。能听到老师和妈妈在台上领奖致谢,遥遥的另一个灯火辉煌的世界。她收拾好了东西,自己回家。

家里什么人也没有。

桌上摆着一盘不知什么时候切好、已经斑斑锈红的苹果。胃隐秘地绞痛起来,像要从内部把她拧干……不会有人再吃了。也没有人在。不会有人发现的。只吃一口没关系的。专为比赛定制的礼服已经脱下了……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