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全是伤口,身体也已经失温,血迹下,脸色与身边的尸体无异。黑瞎子抱起她,近近看着她的脸,觉得上一次见她或许是一世纪前的事情。

张起灵没有先离开,三人走进祭坛旁的深林,轮流背着三月,顺着河流往下走。终于找到一个小苗寨,留下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换来辆牛车和衣物吃的,给三月勉强止了止血,轻轻用布裹住她褴褛的身体。

一路上,黑瞎子的指尖没有离开过三月的手腕。那里依然有微弱的脉搏,那是她还有生命的唯一证明。

回到小院是几天后的深夜。巫族人用他们的院子泄过愤,屋里东西全摔在地上,桌椅被刀劈斧凿,全不成样子。他们把翻倒在床上的杂物移开,收拾干净,把三月抱上去平躺下来。

收拾完后张起灵走出房间,留黑瞎子为她重新处理伤口,出门前还为黑瞎子关了灯。她几乎无血可流了,身上的衣料被血粘死,黑瞎子拿剪子一点点剪开了她的衣服,慢慢脱下来。

十九岁的女孩子。原本该是多清洁漂亮的身体,阳光下,月光下,任意怎样,都有生命本身的美丽。她该一直青春快乐,而不是像这样尸体一般躺在这里,全身糊着血液,处处是伤。

黑瞎子别过脸平静一会儿,才开始处理她的伤口,一点点擦干净那些血。

第30章 鬼蛊 (三十四)沉睡

她最重的伤还是喉咙处蛇牙咬下的孔洞。以伤口的深度和出血量看,绑在图腾柱上时她该是已经死去了。黑瞎子不再想别的,消了毒给她缝那里的伤口,知道是要留疤了。

她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也不能送去医院,万一三月醒过来,祭坛的事再发生一次,后果无法承担。伤口全部处理完,天已经半亮。黑瞎子打来热水,投了毛巾,又一遍给她擦洗血污。

气味被水蒸气一激,浓烈起来,满屋血腥里掺了熟悉的气味。黑瞎子动作一停,稍凑近三月脖颈处闻了闻。那是她的体香。出事前只是淡淡的,抱着她或凑到脖颈处才闻得到,如今却浓了很多,像身上开满没见过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