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魂销,简单的道理。

我凝视着脚下的地面,炙热的阳光也照不尽夹缝中的阴影,像有深渊无声地从下方窥伺。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大四那年萩原终于确立志向,陪松田一起投入警察职业考试的漩涡,在一众忙于就职活动的同学中特立独行地学得昼夜不分,考试大纲与参考习题堆了一宿舍。我隔三差五上门帮忙清理垃圾,以防这俩人睡梦中被倒塌的资料山活埋。但这举动无法医治根本,那些轻飘飘的纸张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垒高,似乎永远没有打扫干净的一天。

而他们对道路尽头等待的东西尚且一无所知。

我承认我有过畏惧。

入职考试的到来像是休止符,一直紧锣密鼓地向前冲刺的乐章在此停滞。在录取结果发表之前,任何多余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等待的日子里应届生们才稍微找回了平日的余裕,萩原挂在座椅靠背上嚷着要出去玩,三个人在周围的商业中心消磨一下午,在返校的路上瞥见临近山道的鲜红鸟居,我忽然福至心灵:要不要去趟神社。

我们其实都是无神论者,想要什么会伸手去拿的实干家,是以每年在新年参拜时都是糊弄了事,绘马上写下的与其说是愿望不如说是涂鸦,彼此都没精进过绘画技能点,往往是简陋简笔画涂上去,男女不分的三张脸。

但那天我却在神铃前止步,幼时不知天高地厚,成人以后才迟迟发觉人力有限,明白为什么许多人将愿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明,长久的空白,没人上前去摇铃,最后松田先按捺不住沉默,问我想许什么愿。

“出入平安吧。”我道,“谁知道你们之后会遇上什么。”

萩原安慰似的拦住我的肩:“不会有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