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轻松,眉间的沉郁却久久不散,我想起那些响起在休息室的对话,一会是神态自若的店长,说宫野明美,想想你的妹妹。一会又是摇摇欲坠的长发女孩,她说我知道的上一个孩子,她过得不快乐。

只是她不开口,我也不便询问,沉默许久,只好故作轻松地捡相对不重要的话题:店长呢,怎么样了?

哦,那个人。

她讲,垂下眼。

他已经去世了。

去世。

明美点头,语气说不上感伤,更多的是无奈:是一次不算意外的意外,在我们这里,是挺常见的故事……他不是个很坏的人,最初你见到我的时候打断的那件事,还是他帮你遮掩过去的。只是后来出了些事,得到代号这件事变得对他很重要……

絮絮至此,她停住,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

希望你别恨他。

我不答。

因为不知道如何开口,明美口中的店长是个复杂的人。但我从没有机会真正了解他,往淹没在三年前的记忆中窥探,我记得他最后递来黑色卡片时唇边的笑,也记得他最初面试时眼中的恻隐,带着白手套的右手抚上胸口,他说北极星很乐意成为你暂时的居所,甜心。

可时至今日再去谈恨与不恨都并无意义,他已然轻易地死去,悄无声息,无人知晓,简化成年度意外事故中的统计数字。于是那些鲜活的画面都随之碎裂,无论是调酒时雪克杯翻飞出的优雅弧度,还是提起音乐时眼中的信仰,统统褪色成灰白的画布,在日复一日的漫长中,自周围人的回忆里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