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安德森一共只见过这个男人两次:一次是安德森和安妮·福特交接工作的前一天,一次就是现在。

两次都是由那个女秘书带着他坐上一辆漆黑的轿车,来到这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餐厅——天知道伦敦怎么还有这样气派又僻静的餐厅?

然后他见到了这个拄着黑伞、气质优雅的男人,男人的自我介绍就是一个有幸在政府任职的小小官员——哦,算了吧,安德森虽然没什么见识,可他也活了几十年,市长都见过不知多少次。但他见过的那些高昂着头颅的大人物没一个有面前男人的气度。

这个自称福尔摩斯的男人身上的慵懒倦怠一看就是用滔天的权势和金钱满足了绝大部分欲望之后才堆砌出的从容傲慢。

尤其是他轻描淡写的解决了安德森提出安妮·福特年纪轻轻恐怕大学那边不会考虑邀请她的这个问题。

一个可以轻易让一座历史悠久的学府为之改变规则的「小小官员」。

这个就很值得深思。

安德森并不想那么多,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已经活了很久,早已知道不是什么事都需要追根究底。既然这位福尔摩斯先生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官员,那他姑且就当他是又如何?

在他要享受最后的人生面前,就算有些好奇福特家的姑娘和这个神秘的男人的关系也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年轻人总有他们自己的故事要讲。

“哦,对了,”安德森教授即将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我之前去学校办离职手续的时候,听校长无意间说过,福特小姐只接受了在伦敦大学任教一学期的邀请,她似乎并不打算在伦敦久留。”

安德森觉得这个男人说不定心里都有数。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说完后他就觉得自己或许是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