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惨烈的战场边上还剩下最后两只妖怪,都是毫无心智、满面惊恐的存在,它们见状,当即被生的本能所驱使,毫不犹豫地扭头逃开了。
他也没有再追,而是垂下眼,目光波及到再无声息的地面上。
究竟有多少人类为“她”死在了这里,他已无法计算。有的连遗体也被丑恶的妖怪吞吐,变得形状难分,无法得知具体的数量。
但是这些人的死,却让这具可悲的躯体变得十足充盈,生命在泥土里浴火重生。
在这种层面上,他们的死的确是有意义的——如果他们不死,“她”便无法站起来,他便很有可能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对于他杀生丸而言,此时此刻,只觉得在这一场遭遇过后——自己似乎对人类这种不计后果的孤勇牺牲少了些蔑视。
残存的人类仅剩下四五人。
他走近了受伤较浅的一人,伸手将其扶起来,道:“站起来,跟着我。”
那人愣了愣:“桔梗大人,我叫信五。”
他点头:“信五,”随即侧身启步,“你能走动?现在,告诉我他们的名字。”
“名字……您是说,他们……”
他没有直接回答信五,而是立定在了一处血泊中。脚底粘稠而温热的血液仍令他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但终究没有退开。
他的面前,是未能瞑目的一具皮囊。
他垂下眼,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他叫什么?”
信五一瘸一拐地走到他的身侧:“他……他叫久信,唔……久信平日里最是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