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华埠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说中文,坦荡地、理直气壮地说中文,甚至还是方言。其他人但凡看到她的外国人样貌,都会自觉地说英语,再蹩脚也会说英语。
她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度夺眶而出,一时间几乎不能自持。
“三合会?”她哽咽着问,几乎不记得上次说中文是什么时候了,她的舌头和牙齿都为之喜悦。
“洋鬼子汉语说得不错啊!”一个穿莨绸褂子的矮个地中海稀奇地笑了出来,几个小弟纷纷捧场,大概是带头大哥一类的人物,“再说两句听听!”
“我不弹。”阿波罗尼娅转过头去,重新取出纸钞放在桌子上,“我要走了。”
“让你走了吗?”
“站下!”
“没听我们老大说吗?”
她闭上眼睛,满心满眼都是厌烦。若是以前,她会快快乐乐地把人揍一顿,对方越惨,她玩得越高兴。可她不想对同胞动手,怎么能对同胞动手?
“你们部里是怎么说的,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斯内普指了指满餐馆的围观群众,“你有义务维护《保密法》吧,副部长女士?你的游戏时间到了。”
“副部长女士今天不想玩。”阿波罗尼娅嗤笑一声,“也没心情……去他的《保密法》!”
斯内普挑挑眉,从袖子里抽出魔杖。
片刻后,一处无人的海滩上,先后传来两声爆响,空气扭曲了几下,凭空现出两个人影。
“如果你每次‘享受生活’都是这种结局,也怪不得它的频率单位是‘年’。”
“怪我不够谦虚,非要给你秀一手才艺。”
“托你的福,救世主的吉他更加不中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