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儿道:“上古之世,人知其母,不知其父,舅舅担任了父亲的职能。若你生在那个时候,便不会有今日这个疑惑了。”

植儿若有所思,裹儿问:“则天皇帝晚年一直在立子和立侄之间徘徊,按血缘,子与母亲的关系最近,但她为什么要考虑姓武的侄儿呢?”

植儿回道:“则天皇帝姓武,她的侄儿也姓武。”

裹儿抚摸着他的头,道:“世间的路,男子早几千年前就画好了道,这就叫世道。

则天皇帝最大的错误是不应该遵从这个世道,世道说同姓为一家,儿子注定要继承父,选子则武周不存,选侄则与人情不符。

她在这个世道里,即便找到成为皇帝的理论支撑,也走不远,因为这个世道不是为她设计的,换而言之,这个世道容不下她,哪怕她极力向这个世道靠拢。

这个世道不会接纳她,哪怕一时强悍,压倒众人,也逃不过神龙政变。”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拨乱反正。”裹儿意味深长地对植儿,说:“从来没有例外,从来没有。”

植儿问:“那要如何去办?”

裹儿道:“她要做的是打破这个世道,亲手为这世间划下道来。”

说完,裹儿抚摸着植儿的头,问:“你的道是什么呢?”

“我的道?”植儿重复了一句。

“植儿,这世间的道道不利于身为女子的我,却利于身为男子的你。可你再想想,身为我的儿子的你,这份不利会从我的身上传递到你身上。加在你身上所谓的有利,不过是从你的姊妹姑母母亲身上得来的。”

裹儿的话颇为拗口,她此刻没有把植儿当做儿子,而是当做地位平等的男子。二人利益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