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儿说:“除了官屯盐田,还有一部分是雇佣贫民,支付料钱,但仅能供一家子糊口而已。海盐卤水浓度较低,须得煎煮,耗费薪材。
虽说海盐二月铺灰,六月煮卤,八月而息,但实际上四季不停,昼夜不息。炎炎酷暑,他们却以为凉爽,因其终日围着火炉煮卤,一出来见青天白日便觉得凉爽。盐民赤脚在卤水中劳作,裸露的肌肤上生了红鳞病,又无钱看病,只得忍着。
再者,若要实行榷盐,必定要对
盐场盐民严加控制,以及设置机构,收盐卖盐,打击私盐,成本低,利润极高,不出几年机构叠床架屋,官员贪墨横行。
如今盐价一斗十文,朝廷加价七倍,卖给商人为一斗八十文,而商人卖出去就可能是一百文、一百五十文,甚至两百文!
从一家一户观之,豪富之家人口多,百姓之家人口少。但放眼天下,豪富之家能占几何?这盐税绝大部分取自百姓身上。
故而,我建议不能榷盐。”
裹儿说完,屋内一片安静,良久,张仁愿抚掌道:“好!公主说的好,但是均田不济,军饷从何而来?
公主怜惜盐民,为何不怜惜士兵?北疆天寒地冻,每年都有士兵冻掉手指头、脚指头、耳朵,还有冻死的人。这还是和平的情形,打仗时,伤者、残者和死者不计其数。
公主,军中有句话,慈不掌兵。我也心疼百姓,也可以上书请陛下蠲免赋税。但是那些士兵饿着肚子怎么去打仗?裁军好啊,但是没有军队,能抵挡住胡骑吗?
轻徭薄赋没错,但也要掂量掂量国库,掂量掂量自己。”
张仁愿的话说得极不客气,说完,犹还不尽,抱臂道:“你们常说收这个税,那个税,依我看,你们就和睡着一样,是个睁眼的瞎子,安国相王封万户,镇国太平公主封五千户,而你安乐公主封一千五百户,你的驸马镐国公封五百户,情人恒国公封五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