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儿向父母行了礼,便去了。她顺着巷道,右转出了大业门,凛冽的风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但裹儿依然坚定地大步流星逆风而行。

梦中被杀的起因是她的改革,刚才家人们的关注点在杀人者以及对杀人者的处置上。

裹儿梦醒之后,曾经有过动摇,她真的要改革吗?

真的要与从东汉延续至今的世家大族作对吗?或许,等将来会有人将这些世家大族沉入滔滔的黄河,一切如死在河阴之变的北魏王公贵族。

她为什么要改革?

裹儿停下脚步,站在风中,眺望远方,通天宫巍峨而立,撕裂苍穹。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

这或许就是她坚持要改革的决心和动力。裹儿又抬起脚步迈出去,继续往前。

待裹儿出了迎仙宫的门,重润迫不及待地问起父母裹儿的神异来。李显立刻来了精神,滔滔不绝,仿佛他最自豪的不是当了皇帝,而是有了这样一个女儿。

韦淇尚有保留一丝理智,说:“她终究是肉体凡胎,抵不过人间的刀枪剑戟。”

重润以前总觉得父母与裹儿之间有些神秘,而且父母过于信任裹儿,今日总算明白了缘故。

“生而不凡。”重润在心里下了一个结论。

裹儿回到值房,有同僚过来问她原因。裹儿先是无奈地摇摇头,那人更好奇了,再三追问。

裹儿只说了一句:“家门不幸啊!”

众人立刻意会,必定是什么皇亲国戚做了违法的事情被人告到了安乐公主面前。

旁人假模假样地唏嘘,韦安石却坐立难安。什么人能让安乐公主与帝后商议这么长时间?必定是公主们与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