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时,婉儿也不在跟前。太平心里如同沉甸甸压了块石头,睡不着觉,就叫人搬来史书,挑灯夜读。
不必远寻,从《史记》一部部看起,直到了四更天。侍女书香过来剪蜡花,小声说:“公主,该睡了,明日再看也是一样的。”
太平摇头,说:“你给我倒一盏茶来。”
话音刚落,墨香用小茶盘捧着一盅茶奉与太平,对书香说:“你去厨上把熬好的莲子燕窝粥端来。”
书香答应了去了。太平接了茶,喝了半盏,对墨香说:“天快亮了,你们去睡吧。”
墨香一边伸手摸罗衾下的汤婆子,一边问:“安乐公主与公主说了什么,公主这般心事重重。”
太平说:“她要秉公做事。”
墨香将罗衾掖了掖,又拿了美人锤给太平捶腿,说:“安乐公主未免不讲情面了些。”
太平笑了一下,将书放在榻上,回想起白日里安乐的意气风发,羡慕不已,又思及自己年华空耗,忍不住叹息一声,说:“我老了。”
墨香忙笑说:“公主哪里的话,谁见了公主不说公主风华绝代仪态万千。”
正说着,书香端着燕窝粥进来,没听见缘由,只听到“仪态万千”,就道:“我们公主的风姿华彩,岂是旁人能比的?”
太平微微一笑,接过燕窝粥吃了,又低头看书,看到五更天,抬头只见书香和墨香受不了困,靠榻睡着了。
屋内安静地落针可闻,太平看书看得头脑昏沉,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眼睛一花,仿佛看到了圣人走进来。
她揉了眼睛,唯有烛光摇动,哪有什么圣人?太平忽然心中一酸,她想自己的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