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儿端端正正地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垂头只管看书,慢慢的问道:“外头谁过来了?”
她一面说,一面抬头放书,就见扬州刺史直愣愣地站在地上,仿佛没了魂般。裹儿放下书,满面春风地问:“这位可是许明府?”
许刺史猛然回神,拜了下去。裹儿叫何若平搀他起来,笑说:“我在朝中时间短,不大认得你,却也知道扬州的赋税在诸州县中首屈一指,可谓是虽未见面,神交已久。”
许刺史连声称:“不敢不敢,小臣惶恐惶恐。”
裹儿叫他坐下,又命人奉茶,就像在自家一般旁若无人,先与许刺史说起扬州的租税户口来,许刺史斟酌着答了,也都是言之有物。
裹儿微微颔首,就着租赋说起括户来,许刺史见到公主殿下亲临,且他又不是扬州人,自然明白该怎么做了,应付何若平的得过且过变成积极主动,指望着公主能在陛下美言带他高升。
“公主所虑甚是,小臣惭愧,愧对陛下天恩。府衙上下的僚佐并胥吏,皆是扬州本地人,小臣愚钝,一件事交代下去能办成五六分,便是极好的了。”许刺史说完,又忙跪下请罪。
裹儿道:“这事虽然情有可原,但你是一州之长,背后是朝廷,谁敢不敬你?须得你自己强硬了,别人才才敢糊弄你。”
许刺史说:“公主教训的是,是某鲁钝。”
裹儿摆手说:“起来吧。我是括户的钦差,不管这些。我听说一位姓沈的隐士死得蹊跷,你查清楚了?”
许刺史一愣,回道:“沈家报上来说是自缢,且他是名士,故而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