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崇问:“李侍郎信佛吗?”

裹儿说:“我最喜欢的是《礼记》中的《大学》一篇,‘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这篇说的极好,真正学问,真正经济,内圣外王,具备此书。”1

姚崇听了,想了半响,才赞道:“李侍郎这话倒比读了一辈子书的儒生更明白。”

裹儿笑说:“姚公谬赞了。这佛珠是请来的?”

姚崇闻言,心中一痛,说:“捐了几百钱后请来的。”姚崇清廉,仅靠俸禄,因而在神都的生活紧巴巴的。这几百钱能买不少米粮。

裹儿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这交税了吗?”

姚崇一愣,继而失笑,他本想借着佛珠与安乐公主商议裁汰僧尼的事情,没想到安乐公主竟然想的是收寺庙的香油税,因而心中大安,从容说起这事。

“自圣人以来,上下信奉佛教,僧尼冗滥,寺产过万,不纳租赋,不服徭役,与朝廷争夺丁口。我有意括户,意欲先从佛教起。”姚崇语气坚定道。

裹儿自从参与政事后,脑子里都是丁口田地,听了姚崇之言,无有不应,遂道:“佛寺膨胀,僧尼泥沙俱下,确实不像话,着实该整治一般。

今年春上,河北山东闹灾,那些世家大族宁肯施舍寺庙万贯,却不肯出一钱救百姓,说是祈福,岂不知佛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姚崇道:“李侍郎说的极是,我这就拟奏疏上奏陛下。”

裹儿笑说:“这于国于家都是极好的事情。大唐皇室乃是老子之后,我们兄妹都是读道家经典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