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房州把你接回来,本来就是要把江山社稷交给你,五贼贪功逼我至此。”缓慢的声音在空荡的宫殿里荡出回音,令李显汗流浃背。

“儿臣不孝,儿臣不孝!”李显又惧又怕地请罪,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皇帝了,主宰一切的皇帝。

武曌良久道:“你回去吧。”

“儿臣……儿臣……”李显欲言又止,但又恐招圣人不喜,最后道:“儿臣告退。”

自从任命裹儿那次微弱的胜利后,李显再次陷入宰相的掣肘中。五大臣似乎陷入狂热的“拨乱反正”中,凡是在武周遭贬遭流的官员,都迎来了五大臣带给他们的“正义”。

然而,李显不仅是李家的皇帝,还是则天皇帝的儿子,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天然地接手了两份政治遗产,也接手它们的赞美与诋毁。

对武周、对则天皇帝的打击,其实都划在了李显的心上。再加上母子“推心置腹”的谈话,李显彻底走到了五大臣的对立面,几乎没有和解的可能。

他回到宫中,神情落寞,去找皇后韦淇。韦淇正在和上官婉儿喝茶聊天,见他回来,二人忙站起来,上官婉儿有眼色地告退。

“这是怎么了?圣人责骂你了?”韦淇挥退宫人,担忧地问道。

李显摇摇头,他不愿将自己的愁闷传给韦淇,便道:“你刚才说什么,瞧着高高兴兴的。”

韦淇闻言,立刻说:“婉儿给我进言,今年多放出一些宫女,再从关中选一些来。你说好不好?”

李显说:“裹儿之前提过,宫女满二十五就可以出宫。”

“正因着这个呢,宫中今年该放的宫女还没放出去,人心惶惶。我想着咱们广施恩德,将明年后年要出宫的一并放出去,也是一件积德的好事。”韦淇道。

李显道:“你做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