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蒿里的安慰下,明仪渐渐放松了起来,这些日子,她的压力真的很大,她拿起凳子,一点点挪到泰麒跟前,趴在桌子上说道:“蒿里,你知道吗?前些日子地官长大司徒廉业贪污腐败,是我主动前去抄的家,之后又因为我兼任冢宰,秋官府将廉业的判决上交给了我。”
泰麒神色一动,这种卿伯一级的高官判刑是需要一级级审批的,如果明仪只是台辅,碍于刑杀之事,有违仁慈之道,一般来说是不会报给台辅的,可偏偏明仪还兼任了冢宰,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明仪又说道:“判了廉业腰斩,枭首,其余同党,大部分判了斩首,也有后来的查出来牵涉他案,判了磔刑。蒿里,我理智上知道,这是他们该得的下场,可在我们那,在华夏,最高的刑法虽是死刑,但这样血腥残忍的刑罚我只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可现在全是现实了。”
“那你是如何做的?”
明仪低下头,脸挨着胳膊,低沉的说:“我交给了主上,我没有求情。”
泰麒怔怔的看着明仪,旋即温柔笑道:“这就够了。”
“可我很害怕,那种刑罚,太残忍了。”
“你说,如果未来我向主上进言废除各类肉刑怎么样?只保留绞刑怎么样?”明仪说道。
“慢慢来,先废除一部分,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蒿里道。
明仪点点头,说道:“蒿里,有很多时候,我不想他们将我的很多行为都归类为所谓麒麟的仁慈,我只是接受了和他们不一样的教育。”
泰麒也叹了口气,看着这个流落那边时间最长的麒麟,“我明白,这是那边世界的常态。”
“蒿里,你,想家吗?”明仪小声的问道。
浑身一颤,蒿里不可控制的想起来了在蓬莱的家,帮助他的老师还有惨死的父母和同学们。
他苦笑一声,带着悲哀,“我,永远回不去那里了,我如今只有一个家,就是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