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莲珍仰面侧躺在家门口的石板路上,小板凳翻倒在一边,她手指间夹着一根缝衣针,针鼻上亮晶晶的,像一滴眼泪。

斯内普蹲在她身边,正捡起散落在尸体周围的几张钞票。他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又掏出几张来添上。

“是阿瓦达。”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说,“我先去一趟镇上的教堂,我们船上见。”

第121章 120

1923年9月18日,元日本,元神户港,第二侨民集中安置点。

堀越通子一大清早起来便觉得心里发慌。

她现在的“家”很小,大概连四叠1都没有,却要住四个人——算上继母肚子里没落地的那个,就是五个——因此一个人醒来,会闹得所有人都睡不好。

通子和妹妹保子被轰起来,一个去倒马桶,一个拿票去领今天配给的食物和淡水,父亲和继母合力将铺盖卷起、靠墙竖好,收拾收拾就该去干活了。自从回了所谓的“祖国”,一切横亘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包括性别、年龄、贫富、职业、学历,统统都不存在了,只要满了十四岁,人就只派上一个用场:力工。

父亲大概连肠子都要悔青了,但当着妻女的面总不好说,通子也就装不知道,她看继母也是如此,只有保子浑浑噩噩,在这种鬼地方还能交到朋友。

她想起昨晚睡前听到的父母私语,好像是今天就能将医院清理出来了。通子心里略觉安慰,无论如何,医院所象征的含义总是好的,至少它代表了某种希望、某种生命的保障——尽管这片土地上找不到一粒药或者一剂针。

“我去吧!”通子熟门熟路地接过那只带盖的马桶,去营地另一头的垃圾场倾倒完,又去海边淘洗,待海风将她身上的臭味也一并吹拂干净,才捡了一块麻袋片,用它垫着马桶,一步懒似一步地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