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渔民只是麻木地看着他,眼睛里既没有畏惧愤怒,也没有疼痛,就像……一条在沙滩上翻了肚皮、正在缓慢死去的鱼。

贵客连忙打圆场,双语无缝切换,自问从没这么平易近人过,还指着远方的军舰画大饼,总算哄得渔民多说了几句。原来短缺的不仅仅是淡水,还有食物——一场大火,把什么都烧没了。藤三位不辞辛劳地教每一个人怎么利用手头的工具制作蒸馏装置,可是却没有火源。

多么可笑!

连钻木取火都办不到,此时此刻整个国家最不缺的就是炭。

胆小者缺水致死,胆大者被生水毒死,尸体又再次污染水源……地震改变了地下水的流向,往日喷涌的泉眼大多干涸,深井要么受震垮塌,要么塞满了避火之人的尸体。

幸存者因此减员迅速,等到空中灰云渐薄,偶尔能见到一星半点的阳光了,不少人都选择离开聚居点,追着阳光过生活——至少能喝上淡水。渔民一家便是这样渐渐迁到海边的,多亏他女人又是个海女,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但对于城市居民来说,曾经繁华便捷的都市,如今只不过是一具巨大的敞盖棺材。

冷兵器热武器大抵都烧没了,难道要一群缺水的期货饿殍赤手空拳去抓野猪吗?

“他们……吃什么呢?”贵客摇摇欲坠。

渔民沉默了一下,踢了踢脚下的黑色沙滩。“土。”他漠然地说。

贵客几乎昏倒。他甚至觉得他没必要深入腹地了。应该不会有几个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