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

往日熟悉的街道俱已化作乌有,没有毁于地震的,也已经化作了焦炭,她险些没找到家门。屋宇、墙垣、庭树……统统不见了,只有扭曲成古里古怪的黑暗形状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她擦了擦满脸的油汗,忍不住被呛得咳了两声。这一带已经不算火场了——能烧的都已经烧没了,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些余烬,偶尔“噼啪”一声,吓人一跳。

住了五年的房子,攒了五年的东西,一把火全烧光了。她有些感慨,但她只要有这个就够了——她下意识要伸手去摸摸胸口挂着的草戒指,左手刚一抬起来,只好又放下。

哪怕隔着一层衣服,她都不想让那戒指上染血。

盖尔费劲地清出一条路,此时此刻还坚持要走正门,是不是太讲究了一些?昔日庭院中如雪铺陈的玉砂利,如今俱已熏得发黑,抢了猪八戒的钉耙精心勾勒出的流水纹路,也都被仓皇逃生的步伐踩踏得乱纷纷的。

她抚着枯树,一时有些唏嘘。

“盖尔?”

她一愣,忍不住四处乱看,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斯内普又叫了一声:“抬头。”

一刹那光阴倒转,天空晴朗,晚霞如画,房屋重归整洁,花木欣欣向荣,她踩在洁白如玉的庭院里,精心勾勒的流水纹与几块错落排布的怪石,共同构筑成浩荡山川的意象。

干枯虬曲的芳樟再次焕发出新芽,枝条肆意延展,绿叶初萌,很快便郁郁葱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