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藤派人送来了一大堆特产风物、好酒好菜,权做送行,她本人却没有出现。

被派来跑腿的女仆交流起来十分困难,她比划了半天也解释不清,最后背负众伴期望的西园寺侯爵干脆悄悄溜出了下榻的旅馆,跟着女仆回到藤的住处。

她并没有住在高级交际花风流华贵的销金窟里,这位手眼通天的“女仆”住得十分不起眼,就像她的外貌。但房间布置却是异样的“精彩纷呈”,几乎称得上俗气和杂乱无章。但西园寺怎么能指责她呢?

藤双眼红肿地出来见客,闷闷地不说话。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回去呢?”西园寺试探性地问,“为什么不回日本去?”

“那里没有我的家,我回去……又能找谁?”藤苦涩地说,黯然环顾这些被她胡乱堆叠起来的、毫不风雅的日式器物,“我的家在这里。”

西园寺一颗久经风霜的老心“砰砰”地跳个不停。有希望,他想。

“如果您愿意跟我回去的话,藤小姐,就让鄙人来给您一个家。”西园寺和蔼地望着她,“只要你能舍得法国的一切,不,也不需要完全割舍……您会在日本大放光彩!”

藤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低头捂住脸哭了起来。

“谢谢您……”她含混地说,泪如雨下,“谢谢您给我一个梦,但是……这不现实。您在总理面前维护我的颜面,我很感激,但是我怎么可能——差得太大了!”

西园寺竟然有些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