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她却只觉得疲惫,疲惫像是海,而她是泡在汪洋里的一小块礁石,随着潮起潮落,一会儿被海水淹到咽喉,一会儿又被淹到人中,死不了,但好像也无法解脱。
“盖尔?”
盖尔正颤抖着抱紧双臂,好像她冷一样,闻言下意识一抬头,竟然觉得正在二楼俯视她的斯内普看上去很有些陌生。
斯内普什么都没问,因为他这辈子的同事们正从书房里鱼贯而出,盖尔草草地打了几个招呼,感到久违的现实感重新回到她身上,被海水泡得湿漉漉的礁石,偶尔晒到太阳,也能清一清身上发霉的藻苔。
但那是另一码事。风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不和你们抢了,列位,”她用魔杖变出一身麻瓜衣裙——时至今日女士能穿的裤装依旧很有限,大多是职业性或功能性的,譬如制服裤、工装裤,或者马裤,“我走大门。”
“盖尔?”德·蒙特莫伦西教授叫了她一声,学术出版事业进展顺利,整个人红光满面的,看着人都年轻了不少,“天快黑了还出门?”
“买菜!”盖尔灿然一笑,“您知道的,教授,都市生活就这一点不方便。如果花园里种的是莴苣而不是芨芨草,我想我会省事很多。”
年长的魔药学家们善意地笑起来,唯独斯内普没有笑。他沉默地目送着妻子离开,一时竟忘了开口道别。
“上学的时候两个人就要好,就是好事多磨。”德·蒙特莫伦西教授和同事窃窃私语,强忍笑意,“利芙都那么大了,你难道还在担心盖尔一个人出门会遇到危险吗,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