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傲罗已经体贴地别过脸去,但那点来点去的脚尖仍然暴露了她的好奇。盖尔一时无语,想了想,干脆将纸条原样折好,顺着铁栅递了回去。
“我可以给你纸笔。”女傲罗小声说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这就是我的答复,原样奉还一字不改。”盖尔笑道,“麻烦您了。”
女傲罗一头雾水地走了,盖尔再也忍不住,趁着摄魂怪没来,放声大笑起来。
让你别去,你非得去,现在(要)死了,(你说)咋办吧?
这是她自入狱以来第一次畅快地笑出声。盖尔再没想到这就是单纯的一句抱怨,或者一句嘲讽、一个玩笑,偶然想起来,随手就写在一张纸上,转托人情也要来逗她开心。
她更想不到……盖尔本以为斯内普当年忽然说要学中文,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洞悉她的计划,后来火车上偶遇利芙,发现这小丫头能听懂自己的内心吐槽,盖尔也只是感慨了一会儿。她当初说要请北方人当口语老师真的只是开玩笑的,拼音在当下就是“死语言”,除了她自己,请老北京正黄旗都没用。
没想到短短几年,都会用典了。
她越想越乐,忍不住低下头又笑起来。直到被三四个摄魂怪一齐围观,才浑身颤抖着蜷缩进床底。
薄薄的尘土散发着海岛独有的潮湿的霉味,盖尔揪了一撮头发,装作毛笔在地上写字。她不期然想起斯内普被自己遗忘的曾经,不知道他赴死之前,脑海里会不会有个小人拼命吆喝着“别去”?
弥留之际,那个小人或许也在虚弱地呻吟:“完了,现在是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