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喝“生骨灵”长出两根愚蠢的尺骨和桡骨也得一夜,何况是大脑这种复杂得多的器官。兰斯洛特尽量简明易懂地解释过原理,他们得先让盖尔长出第二个头,然后在好的那个头里再生大脑,最后用好的头一整个替换掉坏掉的那个。

斯内普望向三楼空旷安静的走廊——因为收治了超级病患盖尔,所以一整层的病人都被暂时迁往其他科室。

两道白墙像是命运森冷的臂膀,将他牢牢抓住,不能动弹。

斯内普正拼命地试图让自己笑出来。很久以前盖尔曾说过要将乐观劈一半儿分给他,用以交换生活的目标。现在她早已在她的目标之路上狂奔不已了,那她的乐观就理所应当属于他了,不是吗?

他开始想象皮肤五颜六色布满瘤包像某种热带大蜥蜴的盖尔顶着两个脑袋的样子,但是那没用。双头大蜥蜴,一点都不好笑。

斯内普走出两步,又走回来,走出去又走回来。他强迫自己停下,可确实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心中的怒火,这里甚至没有第二个倒霉蛋来给他骂两句。

怒火,斯内普想,当然是怒火。他不该愤怒吗?她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她怎么能——她如果死了,那他就再也没有同类了。他会被扔下,一个人留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哪怕他还有利乌斯,即便他还有利乌斯。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允许自己竟被置于如此弱势可怜的位置上,但事实就是,他早就已经被“扔下”过了,只是被盖尔美化为了“和平分手”。

这些年来,见过她也好,没见过她也好,听到过消息也好,没听到也好,他心里的怒火都在一点一滴的积聚。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好在他很擅长压抑情绪与情感……上次在国王十字车站猝然相逢,还好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