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知道?”有人接上了她的话尾。

盖尔吓了一跳,很快注意到树屋——又是树屋!这次是屋顶上,那里躺着一个人,正在仰望天穹。

“是您。”她平了平气,“您姐姐的手好些了吗?”

普林斯家的某一个女儿,在郡城里帮工,她的袖子被机器绞进去的时候,工厂主却不肯停下,最终她失去了三根手指,不得不暂时回家休养——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她伤得不是时候。”男孩淡淡地说,“要是再晚几年,只要几年。”

“你就能治好她?”盖尔接口道。

“我治好她一个有什么用,我现在治好她有什么用?”男孩有些不耐烦,“你又怎么了?”

病的是时代,疗病不如疗贫。

“我的祖国爆发了战争。”她低声说道,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见,“惨烈的、必输的战争,这种战争以后还会发生许多次,会死许多人……不,我的言语不足以描述,这太苍白了。”

“所以你要回去?”男孩觉得很有意思一般,仿佛这个更加悲惨的话题将他从自己的烦心事里拯救了出来——某种程度上来看,他们是一类人。

“回去?”盖尔有些茫然。

“回去。”男孩十分肯定,“你的家庭教师赚了不少钱,不会连一张船票也买不起吧?”

当然不是,可回去……之后呢?

她连明年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她记得1931年,记得1937年,记得发生在南国故都的大屠杀……但,她能避免吗?

别说她只是个普通人,哪怕她是个近代史学者,除非她穿成那个帝国权势最大的女人,否则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