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他来到她身边,不远不近的距离,“现在太迟了,只要有人在进城途中伏击,你可能就……”

大晚上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艾波抬头瞪他:“我会安排妥当的。”

“带上我。”他说道,一瞬不瞬地回望着她,眼眸深得几乎像无风的河湾,令人窒闷的沉寂。

犹豫一瞬,到底还是拒绝了:“下次吧。”

蒙头推开大门,她点了一名值夜的纽扣人作为司机。汽车驶出大铁门时,她向后望了一眼。

橙黄灯光呈长方形镶在黑魆的夜晚,他站在那暖色调门框的正中,却前所未有的落寞,如同被挖去一块人形阴影的彩纸。

战争还未结束,全美仍在执行燃油配给,加上深夜,马路空空荡荡。纽扣人卡尔踩足油门,一路飙车,不到半个钟头,福特就驶进了唐人街。

最后一场电影刚刚散场,街上行人不少,许多人顺路坐下吃完面条,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鲜美汤头的香味。她给了卡尔五刀,让他去对面的面馆吃点儿,独自走进那间不起眼的锁店。

乔义坐在老位置,面前膝盖高的凳子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黄酒、两只青花酒盅。

艾波拖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你想回国了?”

他笑着给她斟酒:“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两只酒盅轻轻一碰,艾波仰头咽下酒,听到他说:“你不要以为这是一时冲动,我着实考虑了很久。一来,我阿爸渐老,总念叨要给阿耶祭扫,可战火绵延,我们兄妹属实不放心他回去,作为长子,我自当仁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