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义叹了一口气,像是拧开轮胎的气门芯,继续说:“二来,我多年苦劝,秀锦仍不愿来美。书信、电报三言两语总也说不清楚,我想与她当面谈谈。如果她另有中意的人,正好可以当面解除婚约。虽总说自由恋爱、自由恋爱,可与她相识这么多年,我早已把她看作我的妻子。既然她不来,我去便是了。”
“三来,虽然大战差不多要结束了,但你比我清楚,还有另一场仗要打。这几天的党派六大,常已经明说清共是第一要务。我想着亲自押一船物资回去,资助之余,顺带杀杀那损公肥私之人的气焰。”
出于谨慎,他没有说得很清楚,但艾波已经全然理解了,苦笑着斟酒,“这三点,孝悌、私情乃至大义占全了,我焉有不答应之理?”
乔义举杯敬她,“我知道你也在紧要关头,实在对不住。”
艾波笑一笑,要不是身份不合适,她也想回去。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下月初十。”他掀唇笑,“总得给你交接、交接,处理一些人吧?”
艾波又笑了,讲起今晚的进展。两人一直聊到天蒙蒙亮,楼顶的公鸡喔喔打鸣,她索性吃了一碗面才和卡尔返回长岛。
回到家,维多、弗雷多已经去布朗克斯的橄榄油进出口公司,桑蒂诺在隔壁还没起,卡梅拉带康妮进城买东西去了,留下桑德拉和特蕾莎在餐厅对着昨晚剩下的满桌子食物发愁。
“让迈克也带点回学校?”艾波说,“他租的公寓总有冰箱吧,多少能解决掉一些。”
桑德拉拿着餐刀一块块分割蛋糕,装进锡纸碗里,“他一大早就回学校了。”
艾波一怔。
特蕾莎给这些锡碗封口,“也不知道什么事,七点多就闷声不响地走了。这是妈妈的原话。”
艾波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八成在为昨晚的事生气:既不理他,也不听他的劝、大晚上跑去见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