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没有离开,反而凑到他的胸前擦嘴,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止了,仿佛她的唇已经透过布料、皮肤、肌肉和骨骼,直愣愣地贴上他那颗加速运转的心脏。
后面的时间,一整天迈克尔都期待和她相见。生活陡然变得简单至极,仅分作有她的部分,和没有她出现的部分。
没有她的那一部分运作正常。他去征兵局办理手续,回高中打听帮他办过事的几位同学去向……他觉得自己像是电影里的机器,在灰白的背景里一丝不苟地完成生产任务。
只有她出现的时候,他变回了人类。晚霞是如此的美丽,行人是多么有趣,就连充斥着尾气的空气都格外不同。
直到她说要去和那个程乔义吃饭。恼人的喧嚣涌入车内,让人想要摇上车窗。
但他有什么办法?她是艾波,没有人可以左右她。
万里云酒楼确实很美,充满东方神韵,褪去清朝黄兮兮的旧日腐朽,变得恢弘大气。但这是她和程乔义的作品,一想到她们曾说说笑笑,畅想这座酒楼、畅想唐人街的未来,迈克尔的心底便不可遏止地涌现酸涩,像醉鬼哇哇吐着恶臭的酸水。
这股子酸臭瞧见程乔义后愈加明显。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瘦弱,像一根筷子,随时可以掰断。然而,迈克尔清楚他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这家伙惯于审时度势,总能讨艾波的欢心。
他们谈论起炝蟹,这是什么?一种用蓝蟹做的料理?迈克尔决定明天有空去市立图书馆翻翻书,至少以后艾波想吃了,他能给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