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波看向他身后的男孩,哦,应该说男人,照旧穿着一身海军陆战队的军装,暗绿的色泽,站在门框的阴影里,如同一重山。

“是吗,”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化作一条河,本能地向他汇去,笑容不由自主地淌出来,“这真是太好玩了。”

可迈克尔ꔷ科里昂似乎并不这么认为。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仿佛浓郁的情绪占据了眼眸。既不是困惑也不是亲昵,更为复杂、疏离。

在这眼神里,心跳快得几乎颤抖起来。艾波偏过头,尽量状若无事地说:“妈妈和桑德拉去市场了,她们想要买些牛肚晚上炖着吃。”

“好吧,”桑蒂诺无所谓地耸肩,朝院子里的纽扣人喊道,“卡尔——快把迈克的行李放进客房。”

“您家吗?”

“蠢货!”桑蒂诺走下门前台阶,穿过院子来到车前,一掌拍上卡尔的脑袋,骂骂咧咧教育道,“我弟弟当然和我爸妈住。”

他催促纽扣人拿行李,朝纹丝未动的亲弟弟说:“迈克,快进去!你回家了。艾波,给他找个花瓶,一定要放在妈妈一眼看见的位置。”

艾波这才注意到年轻军官手里捏着一株单头玫瑰,紫色近肉桂的颜色,可怜巴巴地连包装纸都没有。

她只得打开专门放器皿的柜子,从最里面的角落里翻出一只定窑梅瓶。

迈克尔一言不发地跟着,好像对这个阔别已久的家无所适从,需要人引路一样。

她用目光比了下瓶子和那支花,把瓶子递给他,让他坐一会儿,自己拎了把大剪刀从厨房后门进入花园,粗粗逛了一圈,蹲下身,在已经抽出嫩叶的灌木丛里剪下一根细长树枝,带回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