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整晚的坚持,是为了说这一句话。迈克尔忽然看不明白艾波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家对他意味着什么?他迈克尔,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父亲当然点头答应。他对艾波总有着超乎寻常的欣赏与纵容。

“艾波。”

就在众人即将离席时,他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我向你道歉,也向你的朋友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以为即便艾波不会夸张地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再甜甜地叫他一声哥哥,也至少会冲他笑一笑,好显示出大度。

可事实是,她竟然只是微微一点头,小脸仍然保留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我原谅你,迈克尔。我也十分抱歉,我对你使用了不恰当的武力。”

就像个奇怪的梦境,迈克尔感觉虚飘飘的,浑身不舒服。他听到自己假惺惺地回答:“谢谢你的原谅。”

然后对话结束了吗?是的。

他扛过了这件事,他应该高兴的。可他却没有感到如释重负,只觉得空气愈加窒息,反倒比之前更加闷涩。

与现在相比,迈克尔倒宁愿他挥拳过来,狠狠揍自己一顿,至少那时候他眼里是有他的。

这是哥哥对弟弟的要求吗?

时间过得很快,迈克尔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就到了周一,中国新年游行的日子。父亲事先帮他们请了假,算上詹科、彼得和萨利叔叔三家,一行人八辆车,浩浩荡荡地前往唐人街。

到达目的地,马路两边站满了人,好像整个纽约的亚洲面孔都涌在这条街。父亲带着叔叔们去应酬,留下母亲和其余几位太太在临街的茶馆。

迈克尔坐在位置上翻了一会儿菜单,外头响起噼啪巨响,紧接着是锣鼓声和围观人群的喧哗。隔着橱窗玻璃,他听到弗雷多在和桑尼喊,“是鞭炮!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