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沉默着摇头。

“艾波是个好孩子。我不指望你像桑尼、弗雷多一样待他,只希望你把他当康妮一样相处。他在家里时也是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宠爱着的,就像我们宠爱你一样。”

迈克尔把鱿鱼的眼睛剪下来,丢进垃圾桶,“你是说,我要把他当成弟弟爱护?”

“你愿意吗?”

迈克尔想了想,意识到这件事必须自己扛过去,不情不愿地回答:“我尽量。”

“那——”

“我会想办法和他道歉的。”他低声承诺。

可惜,上帝似乎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整个晚餐萦绕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弗雷多夸夸其谈地讲着今天的见闻:五颜六色的狮子,飞起的彩球,踩着拳头大小的木桩跳到三四米高的位置……

这有什么好惊奇的,报纸上那些中国马戏团不都这样么。迈克尔暗自撇嘴。

那些夸张的字眼让桑尼咋舌,讨论起练出这种技术和体格的方法,父亲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见解,认为最难的那种只有卢卡可以做到。

而他想要道歉的对象呢?艾波也在谈笑风生,那张八个月来一点都没胖的小脸,透着力竭的疲惫,连笑着回答问题都有些勉强,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面碗里。

为什么不去睡觉呢?没来由的,迈克尔有些生气。没有人强迫他吃晚饭呀,他连他都敢揍,怎么不再拿些勇气出来,对爸爸妈妈说不呢?

“后天,协胜堂的葛方金邀请您去观看新年游行。”晚饭尾声,艾波站起来,像个陌生的成年人,对主座的父亲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