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黄种人,一定也得到他的笑。甚至是每天的,矮柠檬一定会和他说笑,他们会有许多独一无二的笑话。而这些,迈克尔不禁想,本该是他的。

明明他才是这个家里第一次遇见他的人,明明他才是把他带进这个家的契机。可现在呢?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和他说。

迈克尔从没感受过这种情绪,空气里无时不刻萦绕着叹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不甘。

他的脑袋消化着灵魂里渗出来的这陌生情绪,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说出心里话了——他不希望他去参加那个活动。迈克尔知道这是无理取闹、毫无根据、霸道自私。但他内心深处真正想要说的话,远比这一句还要匪夷所思——对我笑吧。

不知道是这个想法,还是阿波罗拆穿跟踪更让他羞愤。无论如何,他确实如胶水粘住嘴巴一样,说不出话来。

幸好母亲出来了,然后、然后……他竟然朝他笑了,还叫他哥哥。上帝啊,那一瞬间,迈克尔想到的是也许罗兰骑士就是因为这样,才向查理大帝宣誓忠诚乃至献出生命。

不、他才是查理大帝。作为哥哥,他有责任教育、管理他。于是早餐的时候,他向父亲提出了建议。

那些关于中国人的话,他当然知道大多是胡言乱语。如果说中国人烧黄纸是愚昧,那母亲去弥撒点蜡烛也没比他们聪明多少。只是,他要显得有理有据一些,好让他的关心不显得那么突兀。

他的策略是对的。阿波罗再聪明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轻而易举被摆出的例子所说服,他又对他笑了,哦——他还走过来给他倒牛奶了。

迈克尔已经能想象接下来的日子了。每天早晨他顺道送他上学,中午他翻过中学和小学间矮矮的围栏找他吃饭,聊聊班里的男女同学。如果有男生欺负艾波,他不介意帮他出气。放学到家,他们一起在起居室里看书写作业,晚饭之后,他可以带艾波去练棒球……

突如其来的拳头砸来,像高速飞行的棒球正中面部,痛得他脑袋发懵,他重重摔倒在地,血腥味像血雾一样在鼻腔口腔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