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发誓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问他讨要彩票条。他一定看出了什么,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花钱买这东西?

他想要拒绝那可怜巴巴的几枚硬币,正在思考措辞,如何不被抓住把柄地奚落他。如同大风天刮来的旧报纸,那双眼眸就这么突然地撞进他的脑海,棕紫色的、仿佛一团化不开的晚霞,近乎震撼的色彩。

眼睛的主人依旧喋喋不休。

迈克尔却像是被强光刺中一般,条件反射般别开眼,脑袋被照得发懵,混混沌沌的,只来得及抓住出现在脑子里的第一件事,稀里糊涂地说了一个多小时前和弗雷多的提议——看电影。

好吧,话都说出去了,迈克尔也不想反悔。他终于找到理由回家,替弗雷多放好彩票条,又放好自己的书,顺便从存零花钱的抽屉里摸出面值最大的两个硬币,出来时恰好遇见父亲和彼得叔叔。

父亲摸了矮柠檬的头,又说了一些他不该听懂的话。

可他就是懂了。

仿佛有一把梭子,自动地把线索串联。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矮柠檬了。特别是阿波罗望着父母露出那种眼巴巴的表情,好像摔碎的玩具躺在清澈的水底,湿漉漉的伤心。

这讨厌的情绪好像会传染,连带着他的心里不讲道理地涌现沮丧愧疚,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害他离开家乡的罪魁祸首。

迈克尔催促着出门。只有自己知道了,这里面至少有八成是在对内心那个替别人伤心的傻蛋生气。他决定暂时不称呼他为矮柠檬了。

电影确实不错。

但他无法赞同那个观点,爱情难道不是靠争取的吗?就像父亲守护她的母亲,男人、强大的男人会用尽一切争取爱情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