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要闯进他的生活?像是墙角的霉斑一样,起初毫不起眼,越变越大,逐步扩散最后侵占整座房屋。他拥有了桑尼的好感,得到了父亲的认可,下一步呢?是不是弗雷多会带他钓鱼,妈妈会给他做家传的意大利面,康妮会缠着他叫哥哥?

迈克尔满心愤懑,气得好像胸口摆了一百瓶剧烈晃动的可乐。

他决心盯紧那个骗子,防止诡诈的伎俩对他的家庭造成伤害。

从西西里回纽约的路途,他全程都很老实,不是在翻看一本书页咔擦作响的圣经,就是在数柠檬。那一兜柠檬背在他的肩膀,活脱脱缩小版的西西里农民。

迈克尔真的想不明白,总共八颗柠檬,那小子为什么要翻来覆去地数,像是最爱财的苏丹,一次又一次检查自己的收藏。他把这一行为归结为脑子不好,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鸡,总是会无意识地啄栅栏。

不过这个行为倒让迈克尔在心里给他取了个绰号——矮柠檬——长得不坏,但里面憋着倒牙的酸,充满欺骗性。

抵达荷兰的这一天早上,弗雷多悄悄和他说:“迈基,今天有好戏看了。”

“什么戏?”

“艾波会穿上康妮的裙子。”

迈克尔怀疑地看向二哥。

“哎,你相信我,”弗雷多笑眯眯的,“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船票么?我听到爸爸在上一个车站打电话咨询了,不能换票、不能退票,最重要的是,男舱房全部售罄了。可我们来的路上你也感觉到了,检票蛮严格,回纽约只会更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