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底鞋走过木制地板, 几近无声。丝绸裙子的裙角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漂亮的痕迹。石头小楼里有柠檬草的清新气息。冷清秋轻嗅新换的熏香, 挑出了一匹灰色提花的羊绒,开始制作徐夫人订制的开司米披肩。
徐夫人正是徐汇燕。说起来冷清秋和徐汇燕相识, 还是因为白秀珠。
那时国内抗战还未结束, 四哥和秀珠还在十八大街那里居住。徐汇燕和白秀珠是至交好友, 因此她在工作调动到了伦敦后前来拜访, 也是应有之理。
冷清秋是佩服且羡慕徐汇燕的。徐汇燕在她丈夫出轨且对她苛责后, 干脆利落地离了婚。直接带着孩子来了欧陆读书。毕业后就在瑞典的银行里找了工作,如今已经做到了银行高层。
倒是与她不同的。
秀珠和四哥离开伦敦后, 她和徐汇燕的交情也没断。两个人同在异国他乡,又都有情伤, 也算是有缘。
冷清秋的autun经历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后在整个英格兰也闯出了不小的名气,前不久冷清秋和威洛比老先生共同设计的“永恒”系列还走了米兰的时装周。她不缺钱, 也不缺社会地位, 活得很是舒坦。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仍旧在不断地缠绵着, 冷清秋斜坐在椅子上穿针引线, 珠光线和金针在空中飞舞,穿过浅灰色的羊绒布料,在灯火的映衬下好似飞舞的流光。一朵槲寄生在流光飞舞中开在灰色的布料上。
好不漂亮。
屋内的金线在飞舞,外面的雨水却被人踏破。
那人穿过queen大街,走到十六大道上。墨绿色的大衣沾染了雨水——他抱着的那捧百合花太大,导致雨伞遮不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