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的清香染了衣裳,金燕西上午的课一结束就立刻脚步匆匆地往autun的石头小楼赶。
燕西这些年大有长进了。他来到英格兰陪了儿子一年多后深感自己没甚事业,配不起清秋。遂进入大学修习文学。拿到足够的学位后应聘了约瑟芬斯学院的老师,教授东方文学史。
他年少时,是北平城中骄纵天真的总理公子,富贵无极的金家少爷。是个素来只管自己心意的混不吝。欺侮发妻,惹怒父母,不管不顾且不肖,什么混账事都做了个遍。如今清秋和他相敬如宾,隔膜从未消除,也是他应受的苦楚。
相敬如宾,亦是相敬如冰。所有人都说他家庭和睦,可他却了然真正的和睦究竟是什么样的。如今这样的和乐,也不过是镜花水月,黄粱幻想。
终是当不得真。
他不求她原谅他,他知道自己当初有多混账。如今这样和乐的一家三口,这样快活轻松的日子已经让他觉得如同做了一场大梦,觉得自己享了偷来的欢愉。他不愿去打破幻想,也不愿去细想她还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他。
他只愿让她觉得快活。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一室的静谧,最先听到门铃声的玛丽小姐正在准备给格林小姐的茶点,腾不出手来,遂高声道:“简,有人来了,快去开门。”
黑裙的女士踏过木地板,打开了雕花的铁门。迎面而来的便是百合香气。须臾,花束后露出了脸,是冷夫人的先生,金。
“夫人,金先生来了。”简道。
清秋听到了简的声音,放下金针羊绒布走出了工作室。到了外面,遥遥地见到了远处的金燕西。
他头发和衣裳都有些湿,带来的百合花捧在手里,洁白可爱。清秋想,这的确是自己会喜欢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