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冷冷的对峙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在松田阵平点起第二根烟的时候,逐渐清晰的思绪让他意识到,京野初江需要这次见面,而她至今不曾说出自己的意图。

“你有办法,”他笃定地说道,“你已经想好了对策。”

“是,”她说,“但这建立在我们双方的互相信任上,前提条件破裂,我就不会再提。”

松田阵平深深吸气,双手后撑看向天花板,烟在他的嘴角燃烧着,在烟灰落下之前,他取过烟,重新看向京野初江:“有时候我真的很希望坐在自己对面的是真正的你。”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时期的我,”她垂着眼睛,缓慢地,像是要让自己摆脱什么似的,说着,“但是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是我,我就是我,没有什么真正的我。”

“有啊。”他极快地肯定着,笑了两声。他拿过那瓶威士忌倒进自己的姜汁汽水里做成一杯混酒,似乎这种时候他就特别需要一些外物刺激自己的神经。

“十六岁的时候拒绝了我的姜汁汽水,二十二岁的时候让属下把姜汁汽水摆到我的面前,还是两次,失去父亲失魂落魄地用大雨掩盖自己,却还是带着那副样子走进咖啡馆,明明是想把自己藏进尘埃里的那种人,但是开着拉风的迈凯伦f1轰鸣了一路引擎赶到现场。”

“那辆车有极致的工业设计和机械结构,划时代的一体式碳纤维车架……”他这么说着,目光却放向了窗外摇晃的松林,京野初江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将思绪飘向未知地点的感觉。

而他还在继续说着:“它坚硬,冷肃,但是发动机舱里镶嵌着黄金,就像你把自己一分为二,将一半交给理智,另一半藏进没人能看见的地方。”

京野初江没法松开紧攥衣袖布料的手,就像她没法遏制从肺腑中翻涌上来的疼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耳边逐渐轰鸣,但她依然选择沉默地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