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考的很好呢……”

藤田爱的脸上露出柔软的微笑,因为右颊上的胎记,她的脸给人印象总是有挥之不去的深刻,但此时有在油灯半明半昧的光线里却显得分外柔和。“应该给奖励,对吗?”手臂动了动,似乎想给对面的人一个拥抱。

手指还未触到宽大衬衫的衣角,女人迟缓地眨了眨眼睛,被精力拖延的注意力,终于发现了孩童瘦削肩膀,渐渐渗出的深色濡湿痕迹。

那一瞬间——只是那一个瞬间。绫小路启太看得清清楚楚。

血色从藤田爱的面容上褪去了,仿佛扯掉朦胧光滑的面纱,活人的光采消无声息地退落,连那双洋溢着母爱的眼睛也变成了无机质的玻璃珠。面前面对的不再是成绩优秀的女儿,而是某个不为所知的怪物。

下一秒,是从女人喉口发出的,如同指甲摩擦黑板的绝望惨叫。满载七草粥的锅碗倾翻,掺杂着碧绿的雪白汁水泼了一桌,食物的香味顺着矮桌的桌角,慢慢流下。

像是从天堂掉进地狱的羔羊,藤田爱不断后退,连滚带爬,直到再次缩回化妆台的阴影中,瘦得像鸡爪的双手用力地抱着大腿,牙关神经质地咯咯作响,脸深深地埋在膝盖后,只露出一双堂皇而惊惧的眼睛。

“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死、死给你看——”

“……”绫小路启太愣在当场的表情被在场唯一的旁观者收入眼底。幸村抿了抿唇角,此时的记者尚未明白自己即将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困境,却隐约明白了这次探访的艰巨。他眼睁睁地看着绫小路的手抬起,藤田爱的尖叫却又化作了无力的啜泣。

“不,不,别走,你别走……”

她所倾述的对象——女孩依旧端坐在矮桌之后,她抬起手腕,慢慢地以袖口擦干净脸上新鲜的血迹。女人刚刚太激动,长长的指甲刮破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