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小路启太采访过各种各样的人,包括裹报纸睡在天桥下的流浪汉,欠债千万靠喝酱油充饥的一家三口。善良人类应该拥有的怜悯心不能成为失去理性与公正的结果,很多时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初次见面,我是绫小路启太,请多指教!这是我的记者证。”熟练地递上证件,娃娃脸男人摆出他工作模式下惯有的亲和微笑。

女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证件,目光与其说是迟疑不如说是空茫,“您好。”她干巴巴地吐出招呼性语句,没有去理会那张悬空在中间的纸片。“用过晚餐了吗?”豁口勺在锅里舀起一勺粥,白色米粒间掺杂着碧绿的菜叶。

早就习惯了探访对象的冷漠,绫小路启太热情地接过对方给予的餐食,酒窝里漾着满足的弧度。“哇,好香,果然冬天就是要喝七草粥。”他自来熟地朝女孩挤了挤眼,“不过我猜你不太喜欢这个?”

“你多想了。”女孩硬邦邦地反驳。她从看见女人的那一刻起就像吞下了一整块生铁,一言一行都掷地有声,“你到底找妈妈有什么事?快点问,问完问题就走。”

娃娃脸男人咬着勺子,含糊地摆摆手:“好急躁啊,像你这样有文化的小朋友不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吗。”

女孩的脸红了又白:“这、这些细节只有你们这些城里人才会——”

话音未落,发觉言行间的失态,她懊恼地闭上了嘴。男人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哈哈笑着扯开话题:“怎么?难道这次期末没考及格?”

“怎么可能,我是全校第一。”女孩不假思索地回答。

“真、真的?”

像是还未听说过,女人惊愕了。她低下头询问女孩成绩,女孩干巴巴地一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