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斜斜的小人,向前走着扭扭曲曲的路。中间可能会撞墙,可能会迷路,或者走到完全相反的方向,摔一跤,然后哭丧着脸,不知道该继续还是转向。
“都还可以继续走下去的。”
……
对端岛上的人而言,消寒期里的生活是一年中最休闲的一段时光。现代科技的发展令他们不再惧怕带来流冰的寒潮,即使雪风飞舞冷霜如瀑,室内依旧温暖如春,最艰难的也不过是离开暖桌,前往卫生间的那一段路程。
“但今年比以往要暖和一点。”
“幽灵也会感觉到冷吗?”
“不——我感觉不到。”幸村回答,走在前面的女孩仰着头,因为光照强烈而微微眯着眼,听他阐述“当一只还活在人间的幽灵一种是什么样的体验”。
肩上的伤口化脓了。这很正常,并不是受伤当时处理干净就能一了百了,伤口的愈合是一段漫长的时间。在破损皮肉慢慢长合的过程中,就像吐出砂砾的蚌,老旧细胞即将被身体痛苦地挤压,磨砺,然后啪叽一下吐出。
太阳的光线穿过厚重的天际,被灰蒙蒙的云霭捕获,冬季盖了厚白冰雪的树林,下面的枝干依旧留存着一截朴素的灰黑,像是一丛巨大的褐色蘑菇。
伸出手就能摸到冷杉的枝干,细瘦的手指轻轻一戳,树干上掉下来一小撮雪末。白色的雪花落在深色衣料上,衣着单薄的女孩伸直了手臂,仿佛在贡献得之不易的珍宝,郑重地推至鬼魂眼前:“你看,有完整的雪花。”
幸村低头看了一眼,“嗯。六个角。”
他继续之前的话题:“因为今年的春天会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