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眼里是会趁夜逃遁的人吗。”说这句话的语气温和得令人看到地狱——脑子里咣当一响(也许是积了这么多年的水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在世界上艰难生存的第七个冬天,女孩第一次学会了如何生硬地转移话题:

“昨晚上的雪真的太大了!不知您有没有睡得安详呢!”

“……幽灵是不睡觉的。”

女孩愣愣地看着他。握在手里的冰球没有要化的迹象,依旧晶莹闪亮,圆润又矜持地发着圆滚滚的光。这屋子的温度恐怕真的很低了吧。幸村想。

“这个世界与我没有联系。”他说,“触觉,嗅觉,味觉……你能触碰到的,能分辨出的,能形容出的,我都已经失去了。”

“连梦都不做吗?”她问。

“是的,连梦都不做。”

“我也不做梦,可能我也死了。”女孩说。幽灵从她的脸上读出了想要安慰的心情,就像那双玻璃珠般单薄的眼睛,局促又生硬,却很直接——什么也没有想,就掏出心脏给你,仿佛在说,“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式”——那样的惶惶不安。

【不必客气啊,我们是合作关系嘛。】

少女带笑的声音,是从哪里响起的呢,为什么这样近,又难以言喻的远。

“我没有难过。”

迎着女孩疑惑的目光,幸村做了个手势。他将食指与拇指微微向内弯曲,于是就成了一个矮个子的小人,在阳光下扭扭曲曲地歪着身体。

“没有梦,可能是灵魂无法真正地沉睡。因为死亡并不是我们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