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既然新生的小哥儿哭闹起来,少不得还是要自己这个乳母进去哄他。如此,这一次的危机就必定可以安然度过了。
谁料她这念头还没转完,那位大姑娘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道:
“嬷嬷果然是‘劳苦功高’。只不过嬷嬷操劳了半生,想来现下也的确是年纪太大,脑子不大管用了,竟不知道什么轻重缓急,公然胡乱说起话来……看来,是时候该回了太太,准李嬷嬷去庄子上养养老了。如若不然,还倒让人觉得咱们林家亏待了下人们,没得让人寒心呢。赵嬷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旁边站着的管家媳妇赵氏闻言,心中暗暗叫苦,却也不敢多言,只垂首道:“姑娘说的是。”
“既然赵嬷嬷也觉得我说得在理,那就赶紧安排几个人,现下就将李嬷嬷送到庄子上去罢。”阳光下,女孩儿抬起小脸儿,美丽的不似凡人,却也冰冷得仿佛不食烟火。
她看了赵嬷嬷一眼,见这婆子还戳在那里没动,便有些漫不经心地继续道:“这就走的话,还能赶在天黑前头到庄子上。冬日天短,嬷嬷可要快着点儿安排才行。若不然,要是太太回来知道今儿李嬷嬷伺候得不好,叫默哥儿哭坏了嗓子,可就不是把她放到庄子上这么简单了。”
这话一说,不只李嬷嬷,便是赵嬷嬷也愣住了。
作为林家的管家媳妇,赵嬷嬷平素里也很能端得住架子的。方才刚得了消息,听说大姑娘带着人进了默哥儿住的这院子,将那李氏拿住质问的时候,她还觉得好笑来着。
就连她随后跟过来,也不过只是想来看看,免得等太太回来问起大姑娘的事儿的时候,她回得不清楚,惹太太不高兴罢了。
毕竟谁都知道她们家这位大姑娘虽然生来聪慧,但是平素性子冷淡,虽然小小年纪已经懂了不少事理,但却从来不会理会府上的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