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能感觉到降谷零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态度转变, 也没有忘记他将自己从雪崩中救下的事情, 但他们的矛盾和争执存在了这么久, 要怎样才能一朝一夕就化为玉帛?

所以她几乎是有意地回避思考这些,她没办法摸索出新的相处模式,宁愿沿着已有的轨道重蹈覆辙。

能在朗姆的计划上和他合作,能够短暂交托半天的信任, 这对她而言已经是极限了。

眼前的男人紧抿着唇瓣,额前的金色碎发垂落, 让他的娃娃脸看起来更显年轻, 乍一望去很难想象这是位已经在黑暗中游走七年的卧底。

那双灰紫色的下垂眼失去了属于波本与安室透的笑意, 一眨不眨的,仿佛害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以至于显得有些紧张,好像等待审判落下的罪人。

他在害怕吗?

神无梦无法确定。

“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她感到一丝错愕,率先移开对视的目光,低垂着眼睫,视线落在摇着尾巴的雪白哈罗身上,不愿意对已有的关系做出任何改变。

身为公安卧底的降谷零怀疑她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说到底,她除了帮苏格兰掩饰那份卧底名单,也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更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自证身份。

只是凭着一起做任务的交情,就想让他相信自己,相信一个组织的代号成员,的确是天方夜谭。

这些她辗转难眠之际一遍又一遍想明白的道理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提供了无罪脱身的机会,却也如针刺般的让她始终保持着克制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