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安静的像一座雕像。

他看着张海棠的脸庞,对方临终前的画面再一次在眼前浮现。

一股酸涨绵密的疼痛从心脏处蔓延,逐渐麻痹他的四肢。

他记得这个感受。翻开残缺的记忆,他模糊的想起在很久很久之前——在悬崖上,在喇嘛寺里。

或许是因为过于刻骨铭心,即使无数次失去记忆,仍旧能回忆起蛛丝马迹。

也曾在梅雨夜梦回,梦中缭绕不散的藏香,梵呗经声,五彩飘荡的缎带。他又回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喇嘛庙。他穿过一道道回廊,掀起一扇扇帘子,最终停在一扇门前,女人轻柔的歌谣从里面传来,他知道里面有人在等他。

他在门前站了很久,在他踌躇时,身后伸出一只手,替他推开那扇门。

他转过头,惊讶的看见张海棠站在身后,她裹着红袄褂,脸冻得通红,从他身边穿过,一路小跑进天井之中,他快步跟上她,来到院子里,经过最后一道石柱,母亲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背对着他,温和的哼唱着那首藏语歌谣。

清晨阳光柔柔撒在院子里,母亲的头发变成半透明的金色,头饰闪着亮光。

他环顾四周想找到另一个身影,回头时,张海棠从石柱后跳出来,他熟悉她的习惯,配合后退半步。

清亮的笑声混淆着轻柔歌谣,回荡在天井之中。

那一刻,好像所有沉重的东西都消失了,恒古不变的心态初次泛起涟漪,雀跃伴随着疼痛疯狂生长,跳跃在每一条血管。

梦境破晓,熟悉的苦痛再次席卷。

一个古老的灵魂随着时间的流逝进入他的身体,离开时留下只剩下躯壳的他